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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节(2 / 2)


  梁东扬这才将许娇荷的手轻轻放下,而后起身理了理衣袍,未免吵到她,便没在外屋,直接到了院中的凉亭处坐下。

  原来出事之后德望就没耽搁,奉命出宫抓捕明义,起初明义拒不承认,后来说出卫瑜是人证,他才勉强承认,德望不明白这种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,何故如此大胆!

  “上回你拦了王妃的路,世子之位没了,居然还不知悔改,又起歹心!你就没想过欺负王妃的后果吗?”

  咽不下那口气的明义一心只想着报复,觉得这计划不可能失手,“我是想着就算强要了她,她为保清誉也不敢说出来呗!哪想到半路杀出个卫瑜!”

  这会子后悔也无用,他干脆破罐子破摔,“本来许娇荷就该是我的妻子,被你们王爷抢了亲,我自是心里不快,但又碍于他的身份才无可奈何,可我好歹是侯爷之子,你们也不能对我动用私刑吧?即便他是王爷,也不能随意杀人!”

  对此德望只有冷笑,“你以为,死是最痛苦的事吗?实在天真!如你这般行径,犯不着杀你,只需净个身,拿把大剪刀,咔嚓一刀,除掉罪恶的命,根儿,你也就永远的清净了!”

  随即命人扒开他的裤子,那明晃晃的大剪近在眼前,光是想象那画面明义就发软,宁愿死也不要做太监,那样简直丢尽了男人的脸面,再无尊严!面色发青的明义摇头连连,“不!我不要被阉,别剪我!”

  眼瞧着他晓得害怕了,德望这才开始引导,蹲下身来给他指条明路,“不想被阉,也不是不可以,只要你说实话,供出主使你的人,王爷便可饶你!”

  如德望所料,明义的眼神果然开始闪烁,但还是有些犹疑,“王爷……真的会放过我吗?”

  “这个自然,王爷只想揪出幕后主使者,你也只是被人利用了而已,其实是有苦衷的,对不对?”

  说起这个,明义悔不当初,仰天长叹,“若非不得已,我也不愿冒险啊!”

  原本德望只是诈他一诈,没想到还真如主子所料,背后果然有人,于是迫不及待的赶回来向主子禀报,

  “据明义所言,自从他的世子之位被夺之后,他母亲一气之下不允许他再从库房里支银子,可他又管不住自己的手,便从赌坊借了银子,奈何赌运不佳,输个精光,拖欠了几日,人家让他加倍奉还,还不上就剁手指。

  就在他以为自己走投无路时,那赌坊的人给他指了条路,指使他欺侮王妃,只要照办就可免了他所欠的银钱,而明义正好怀恨在心,一时冲动便应了。”

  赌坊的人又是受了谁的命?当时许娇荷离席时,梁东扬也瞧见了,许久不见她归来,担心她对宫中不熟识,出什么意外,便也离了席去寻找,却无意中在半路遇见一个小宫女,神情慌张,见到他也不行礼,慌张闪避,他觉着有鬼,便呵斥她问了几句,

  那宫女结结巴巴的说瞧见豫王妃和一个男人进了那间屋子里,梁东扬正想再问,她就跑开了,一心想探究的他没再为难那宫女,径直去往那间偏殿,才有了后来的误解。

  如今再回想,那宫女应该也是受人指使的,否则不会那么巧合,等在那儿指引他前去,正好撞见那一幕。疑惑深甚的梁东扬当即吩咐德望继续派人追查此事,德望领命,立即找人去赌坊仔细盘查。

  傍晚起了风,卷着才盛开的梅花香四处流窜,素喜梅花的梁东扬此刻却如何也静不下心来,种种猜测在脑中交替翻涌,尚不能确定此次究竟是牵连到朝政之争,还是女人间的争风吃醋。

  正琢磨着,身后传来清歌的声音,“王爷,王妃惊醒了,正找您呢!”

  许娇荷一直很懂事,从来不会打扰他,或是派人找她回去做什么,今日好似是头一回,看来方才的劝说还是有用的,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,倒也很美好。

  没再耽搁,梁东扬下了亭子向屋里走去,进去便见她满头大汗,神情紧张,惊魂未定,疾步行至床畔,问她是不是做了噩梦。

  好不容易睡下,就又开始梦见那可怕的场景,梦里无人救她,她梦见自个儿为保清白再一次撞死,死后魂魄一直飘荡,看到梁东扬又娶了新的王妃。

  说着她就忍不住放声大哭,梁东扬搂拍着她的背轻哄着,“甭瞎想,都过去了,我不会再让旁人有欺负你的机会,也不会再娶别的女人,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妻。”

  唯一的妻,倒是有可能,但妾室呢?他还会再纳吗?意识到这个问题,许娇荷暗叹自己有些不自量力了,这本不是她该管的,更何况这种时候讨论这个未免太过扫兴,不提也罢。

  说到底人总是贪心的,拥有一分情的时候也许还不在乎,但当他给你两分的时候,又会奢求四分,最忌讳贪得无厌啊!她得时刻警醒自个儿,否则总有一日会失望,到头来折磨的还是自己。

  在他怀中依了好一会儿,她才缓过神来,下床穿鞋,披了袍子去净手,瞧见清歌折了枝梅花放在桌上的瓶中,便走近闻了闻,清冽的香气淡淡散发着,倒也算提神,而她则是一阵恍惚,不愿让身边的人担心,她知道自己应该振作起来,可那件事已成了她的噩梦,那些画面一闪现她就心里发堵,像是吞了苍蝇一般膈应。

  晚膳虽在桌前坐着,也只是勉强喝了几口粥,夹了两口菜,连梁东扬给她夹了平日里喜欢的瓤子饼,她也吃不下,心里发闷,心口犹如巨石堆积一般不松敞,如何得安。

  心细如梁东扬,大约能猜出她为何不快,饭桌上当着下人的面儿他也没说什么,直至晚膳过后,丫鬟们开始收拾桌子,梁东扬漱了漱口,而后跟她提议,说要带她出去走走。还以为他是要带她去后园漫步,哪知竟让她换了身衣裳,披了袍子说要出府去。

  明月当空,他居然要带她出府?许娇荷甚感惊诧,担心这样不合规矩,梁东扬牵起她的手,只道无妨,

  “整日的困在府中,怕是会憋出病来,偶尔也该出去走走看看,瞧瞧外头的热闹,看看繁华夜景,想来心里也能顺畅些。”

  既如此,她也不好再拒绝,顺从的随他一道出府。

  未出阁前,姑娘家不能经常出府,只在每年的三月三和上元节时可以出去游玩,三月三的傍晚便要回府,算来她只有在上元节的晚上来过夜市,平日里还真没出来过,难得出行,才发现这平日里的夜市也如此热闹,除了酒楼灯火通明之外,路边也有许多卖小吃和小玩意儿的,叫卖声不绝于耳,

  路过一处时,风间夹杂的香气灌入鼻翼,引得许娇荷驻足观看,才发现附近有个摊铺,摊主正拿着一把奇怪的扇子,像是圆蒲扇,却只有一半,在一条长架子上来回扇着风。

  “这是烤肉串专用的扇子,闻着可觉浓香扑鼻?附近就他家的羊肉串烤得最香,外酥里嫩,有些个酒楼羡慕他的生意,也学着做,都做不来他这味儿。”

  梁东扬故意在旁介绍着,听得本就没怎么用晚膳的许娇荷竟然开始觉得肚子咕咕叫。

  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好奇的在打量,梁东扬也不询问她的意见,直接带她过去,说是勾起了食欲想尝一尝,让德望去吩咐摊主备菜。

  许娇荷不得不承认,某些时候她还是很喜欢梁东扬这般为她擅自做主,只因她没用晚膳,现下也不好意思说饿,而他正好解了她的围,她心中自是感激。

  原本她是准备坐西边,他却拉她到东边坐下,而他则坐在对面。

  直至坐下后,背后偶有强劲的风刮来,她才明白豫王的用意,原是不想让她迎着风吹,他才选择了对面的位置,不由心中一暖,忽然觉得有他相伴,再不怕过什么寒冬。

  养在深闺的她,并没有机会尝这羊肉串,今日还是头一回品尝,没一会儿,就有人端来两个大盘子,上头摆放着一整排的肉串。

  想着她斯文雅致,怕是不习惯拿着签子咬着吃,梁东扬便率先拿起一串,用筷子将其从串签上刮下来,放入碟中,而后摆至她面前,“不晓得你能不能吃辣,分了两盘,你都尝尝看。”

  鲜香扑鼻,勾起了馋虫,她再顾不得客气,拿起筷子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,果如豫王所说,筋肉相连,鲜美可口,肉汁的鲜香在檀口中不断流窜,其味绕舌。惊喜的望向他,许娇荷赞不绝口,继续品尝美味。

  用罢一串,她瞧着桌上的细枝颇为好奇,“这是用什么串的?”

  “红柳枝。”说起这个,也颇为讲究,“我也注意到他家的肉串与别家的签子不同,我曾问过店家,但店家顾左右而言他,料想这也算是秘方吧!后来有一个西域的使臣出使大尧,我出于好奇向他打听,才知这羊肉串用红柳枝来串着烤才最正宗。

  剥了皮的红柳枝上会有一种奇特的枝液,正好可以冲淡羊肉的膻味,而红柳树特有的香味则会散发到肉里,是以用它烤出来的肉串格外鲜美。”

  一道美食都有这么多的讲究,许娇荷出来这一趟也算是长见识了,吃着肉串,听着豫王为她讲解一些有趣的民俗风情,她那郁结的心总算缓和下来,沉浸在他的不凡谈吐中,顺眼又顺心。

  不忍让主子受累,德望上前准备为王妃布菜,却被主子挥退,定要亲手来做,“此乃夫妻乐趣,你懂什么?靠边儿站。”

  德望心里苦啊!他当然不懂,因为没媳妇儿嘛!只能可怜的立在一旁,看着王爷和王妃恩爱和美,而他做做梦吧!

  清歌在一旁掩唇而笑,看在德望眼里便成了幸灾乐祸,嘴角微抽,恨恨嗤道:“笑什么?你还不是一样没许人家!”

  梁东扬见状,唇角含笑的看向许娇荷,小声道:“现在明白为何德望没媳妇儿了吧!对待姑娘家总是那么凶,不会哄人,谁会愿意跟他?”